台灣兩篇試驗的一課：同一個配方，為什麼一篇有效、一篇沒差？

當受試族群從「輕度」換成「中度」，結果不只是變差——而是連安慰劑都追不上

一組罕見的乾淨對照

在關節保健的文獻裡，很難找到兩個試驗，把「其他條件都相同、只換一個變數」做得這麼乾淨。

台灣有一組。

Wang 等人在 2021 年於《Medicine》期刊，前後發表了兩篇試驗。兩篇用的是同一支液態複方（低分子量玻尿酸＋葡萄糖胺＋硫酸軟骨素）、同樣的劑量、同樣每日一次連續 8 週、同一家醫學中心（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執行、同一個研究團隊。

唯一的差別，是受試者的疼痛程度：一篇收輕度膝痛（疼痛視覺量表 VAS ≤ 3），一篇收中度膝痛（VAS 4–6）。

同樣的東西，餵給疼痛程度不同的兩群人。結果呢？

結果：不是「差一點」，是「兩個世界」

輕度篇（VAS ≤ 3）的結論是正向的。8 週後，服用複方的組別在 WOMAC 疼痛分數上，相較安慰劑組有統計上顯著的改善（WOMAC 疼痛變化 −2.6 對上安慰劑的 0.1，P < .001），僵硬、身體功能與總分也都達顯著。

中度篇（VAS 4–6）的結論則是：在 KOOS、WOMAC、SF-36、睡眠品質指標上，複方組與安慰劑組之間，全部沒有達到統計上的顯著差異。

如果只看到這裡，你可能會說：「喔，就是效果比較弱嘛。」

但真正值得停下來看的，是中度篇裡一個更尖銳的細節。

那個最尖銳的細節：連安慰劑都追不上

在中度篇裡，攤開 WOMAC 疼痛的實際數字——

服用複方的組別，疼痛改善了 3.0 分；服用安慰劑的組別，改善了 7.2 分。

安慰劑組進步得比吃真東西的組別還多（兩組差異 P = .31，未達顯著）。

這不是「效果比較弱」，這是在這個族群、這個設計下，產品的效果訊號幾乎不存在——連安慰劑效應這條基準線都沒能站上去。

在臨床試驗裡，這是一個很強的警訊。它告訴我們：同一個配方，換一群人，結論可以從「顯著有效」翻轉到「連安慰劑都不如」。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

破口一：一個沒有人回答的問題——輕度組到底有沒有在用藥？

先看兩篇一個奇怪的不對稱。

中度篇很誠實。作者明白寫出：本研究不禁止任何藥物，而且統計出——96% 的受試者在試驗期間至少合併使用了一種止痛藥。作者並在討論中把這點列為第一個限制：受試者本來就痛到需要吃止痛藥，產品的效果很可能被止痛藥的效果蓋過去了。

這個坦白很重要。但它也引出一個問題——

那輕度篇呢？

翻遍輕度篇全文，關於「受試者是否合併使用止痛藥（口服或藥膏）」這件事，從頭到尾沒有交代。沒說禁止，沒說允許，也沒有統計比例。這是一段資訊空白。

於是我們面對一個無法迴避的方法學問題：輕度篇那個「顯著有效」的結果，有多少來自產品本身，又有多少可能來自未被揭露的合併用藥？我們無從得知。

這不是要否定輕度篇的結果，而是指出：當「合併用藥」這個變數沒有被交代清楚時，任何正向結果的解讀都必須保留。 一個嚴謹的試驗，必須把這個變數攤在陽光下。

破口二：全靠主觀量表，缺乏客觀指標

第二個破口，兩篇共有。

輕度篇與中度篇的成效，幾乎完全依賴受試者自填的主觀量表——WOMAC、KOOS、SF-36。這些都是「病人自己感覺有沒有比較好」的評分。

中度篇作者自己也點出了這個限制：研究缺乏客觀測量（例如影像學進展或實際physical test），而「自我感受的功能」與「實際的功能」往往是兩回事。

問題在於：主觀量表最容易受安慰劑效應干擾。當一個試驗的結論完全建立在「病人覺得如何」之上，而沒有任何客觀生物指標佐證，它的說服力就有一個天花板。中度篇那個「安慰劑進步更多」的怪異結果，某種程度上正是主觀量表不穩定性的體現。

所以，中度族群的失敗告訴我們什麼？

把兩個破口合起來看，中度篇的失敗，指向的不是「這些成分沒用」，而是三件關於「試驗怎麼設計」的事：

第一，族群選擇是成敗的關鍵變數。 當症狀較重、且被止痛藥主導時，單靠口服的系統性補充，效果訊號很難從雜訊中浮現。這不是成分的問題，是「在誰身上測、怎麼測」的問題。

第二，或許需要的不只是口服。 中度族群的關節退化通常較明顯。當口服補充的系統性作用不足以在短期內產生可測得的差異時，一個合理的方向是：讓補充能更直接地作用於關節本身——例如口服搭配關節腔注射的合併途徑，讓局部與系統的作用相互支持，而非單靠口服長途跋涉。

第三，客觀指標不能缺席。 一個只靠主觀量表的試驗，禁不起「安慰劑進步更多」這種結果的考驗。納入影像或積液等客觀生物指標，才能讓結論站得更穩。

而這，正是台灣新制想解決的事

有趣的是，如果你回頭看衛福部 2025 年公告的《健康食品之膝關節保健功效評估方法》，會發現它幾乎是針對上述問題設計的：

• 它把受試族群鎖定在 VAS ≤ 3 的輕度——避開了中度篇那個「被止痛藥主導」的泥沼；
• 它要求至少 12 週——比這兩篇的 8 週更長，給慢作用成分更充分的時間；
• 它明訂 WOMAC 疼痛的組間變化為主要判定指標——用一把統一、明確的尺。

法規要求的族群與條件，恰好就是本土實證顯示「最可能、也最該在那裡測」的位置。這不是巧合，是從前人的教訓裡長出來的制度設計。

一個好的膝關節試驗，應該長什麼樣？

綜合這兩篇留下的功課，如果要設計一個能避開它們破口的膝關節保健人體試驗，它至少該具備幾個條件：

• 選對族群：落在「症狀已明顯到可被測量、但還沒被止痛藥主導」的疼痛區間，讓產品的訊號有機會浮現。
• 控制用藥變數：清楚交代並管理受試者的合併用藥，不讓它成為無法解釋的黑箱。
• 納入客觀指標：除了主觀量表，加入影像、關節積液等客觀生物指標，讓結論不必獨自扛在「病人的感覺」上。
• 貼近真實臨床：反映患者真實的處置情境——口服補充與關節腔注射，在臨床上本就不是互斥的選項。
• 族群夠純：鎖定以退化為主的高齡族群，減少雜訊。

這幾條，就是一個能經得起檢驗的試驗，該有的樣子。

寫在最後：我們會用同一把尺

resur-01 是玻尿酸 800 kDa × 鯊魚軟骨素 3 kDa 的小分子複方關節原料，已於醫學中心完成一項人體臨床試驗——探討的正是口服補充合併關節腔注射於退化性膝關節炎的療效。

當這項試驗的數據正式發表後，我們會用這篇文章裡的同一把尺——族群、用藥控制、客觀指標、臨床情境——把它與 Wang 團隊這兩篇前人研究並列對照，誠實地攤開異同。

因為我們相信，一個原料的價值，不該靠話術證明，而該放在同一個評判框架下，讓數據自己說話。

那把尺，我們今天先立在這裡。

延伸閱讀

resur-01 已於醫學中心完成人體臨床試驗。完整的科學資料——從小分子生體可用率、關節臨床試驗回顧，到台灣本土人體試驗的必要性——整理於原料科學資料頁。

→ 閱讀完整科學資料（第四章：台灣本土人體試驗）：https://resur-01.netlify.app/#ch4→ 洽談配方與試驗規劃：service@hujialife.net ｜ 04-2238-8983

合規聲明

本文為臨床文獻之整理與方法學評析，供品牌方、研發及專業人士參考，非醫療建議，亦不構成任何療效保證。文中所引用之 Wang 等人（2021）兩項試驗，係針對各該研究之特定受試產品、劑量與族群所執行，其受試產品為他廠產品，與 resur-01 無涉；其結果不等同於其他產品之效果。本文對該等試驗之解讀，係基於論文公開內容之方法學討論，不涉及對其產品之貶抑。

resur-01 已完成之人體臨床試驗，其架構與《健康食品之膝關節保健功效評估方法》不同。本文未主張 resur-01 或其應用產品已取得健康食品（小綠人）認證或任何核准之保健功效宣稱，亦未預先主張其試驗結果將優於任何前人研究。 未來之對比分析，將以實際發表之數據為準。依我國《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及《健康食品管理法》，食品不得宣稱醫療效能。

資料來源

1. Wang SJ, Wang YH, Huang LC. The effect of oral low molecular weight liquid hyaluronic acid combination with glucosamine and chondroitin on knee osteoarthritis patients with mild knee pain: an 8-week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Medicine (Baltimore), 2021;100(5):e24252.（輕度篇；VAS≤3；WOMAC 疼痛 −2.6 vs 0.1, P<.001；全文未報告合併用藥情況）
2. Wang SJ, Wang YH, Huang LC. Liquid combination of hyaluronan, glucosamine, and chondroitin as a dietary supplement for knee osteoarthritis patients with moderate knee pai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study. Medicine (Baltimore), 2021;100(40):e27405.（中度篇；VAS 4–6；KOOS/WOMAC/SF-36 組間均未達顯著；WOMAC 疼痛改善 A+HA 3.0 vs 安慰劑 7.2；96% 受試者合併使用止痛藥；作者列此為主要限制）
3. 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健康食品之膝關節保健功效評估方法》（VAS≤3、至少 12 週、WOMAC 疼痛為主要判定指標）。